一、文治寨买山记(原文)
汉宣帝地节二年(公元前67年),巴郡民杨量买山一,记碑石,广阔不盈二尺,为金石家所宝贵。其文数十字,为子孙永宝之计。夫买山以为世业,沧桑变更,子孙未必长守。迄今稽诸州志,询之杨氏,无有记其事者。而山在何方,亦不可考矣。独碑为嗜古者升至金陵。吾州廖养泉先生服官江苏,见而珍之,摹拓数本,以公同好异哉。山不可考,而其碑犹存,即此知文字之不可没灭。此吾乡文治寨买山记所由作也。
山在恩阳场场西,环堵壁立,地险而近市,亦杨氏业。杨氏需钱得值而售之,先君子约乡人酵金而买之,以为公产,修寨于其上。同治三年春,以百二十缗买寨内地,造宅者各得其所。嗣又买寨门外右池塘,以沟沿边硗确,价十余缗。光绪庚寅冬,复以七十余缗买寨内地。园地之平者建义仓,其中洼者以甃池。而此山已 买三分之二矣。壬寅春,善偕同志诸君,以三十余缗,买寨门外田一丘,地一段,合先后四次,纵横广袤共买六十余丈。
内外蝉联而不断,凿池曲护寨门。一水盈盈,两道相通,杨柳芙蓉,沿堤掩映,云影天光,鸢飞鱼跃,真活泼地也。常则供游览,变则有退步。以天马为屏藩,以回龙为护卫,联三峰为犄角,结五桂为声援。是山也,盖天造地设留以为吾乡之保障也。与其私之一家,何若公之一乡之为愈也。窃叹昔之杨氏矜言世守者,尚属浅见。今之杨氏售为公地者,犹具达观也。
董事诸君子,恐事久无征,界址不免浸越,爰将买山巅末请寿诸石,故为文以记之。
(清·李本善)
二、文治寨买山记(译文)
汉宜帝地节二年(公元前67年),巴郡一个叫杨量的人买了一座山,将买山之事刻在一块碑石上。这块石碑长宽不满二尺,金石收藏家象宝贝一样看重。石碑刻了几十个字,想用作子孙永世珍藏之宝。杨量买山想作为世代相传的产业,但世事沧桑不断变化,子孙未必能长久守业。
到现在查遍诸州志书,寻找这个杨家,无有记载这件事的内容。而山在什么地方,也不可考证了。唯独这石碑被爱好古物的带到南京。我们巴州廖养泉先生在江苏做官,看见而感到珍贵,从碑石上拓下几张临摹纸本送给我,因为廖公与我的同一爱好。买山之事不可考证而记其事之石碑仍存在世上,即此知道文字不会没灭。这就是我写作《文治寨买山记》的原因。
文治山在恩阳场的西边,周围全是陡峭的石壁,地势险峭又靠近场镇,也是杨家产业。杨家需钱准备出售,最先,乡贤邀约乡人凑钱买了,用作公有地产,修了寨子在上面。同治三年春天,用120千文,买了寨门内地一块,在合适的地修造了房宅。此后又买寨门外右一个池塘,以沟沿边硬石谷子处为界,价格10千文。光绪庚寅年冬天, 又用70千文买了寨内地一块。顺着平地修建义仓一座,在注地用砖砌水池一口。至此,文治山已被买了三分之一了。壬寅年春天,我和同志诸君,用30多千文,买了寒门外一丘田,一块地。前后合计买四次,共买东西南北长60多丈的土地。
寨门外相联不间断,开凿一弯曲池守护寨门。满满一池清水,两条道路与山下相通。杨柳芙蓉树沿堤栽培,遮掩坦埂,倒映水中。观池水,只见云影天光、老鹰飞翔、鱼儿跳跃,真是一个生动活泼地方啊!平常供人游览,事变有退路。用“天马”做屏障,用“回龙”做护卫,联结“三峰”做犄角之势,结合“五桂”做声援之兵。这座山是天设地造,留给我乡作保障的。与其做为一家私产,何不做一乡的公产更好呢。我私下感叹,从前杨量家告诚子孙世代守业,还属于短浅见识,今天的杨家卖为公地,特别具有看得远、想得宽的见识。
买山董事会的诸位君子,恐怕事情久远无证明,不免有人逐渐跨过地界侵占土地。于是将买山始末经过刻在石碑上,长久记载,所以写此文记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