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今1494年前,现巴中市巴州区梁永镇曾置县27年,名梁大县,又叫梁广县。
何谓梁大(广)县?其遗址在哪儿?笔者据《巴州志》及其“校注”等多部史志记载,得以考证。
一
“梁武帝普通六年(525)于梁广溪西三里置梁广县皆非旧理”。(《巴州志校注》第43页原文)阅其校注,进一步明确:梁大(广)县始建于梁普通六年即公元525年,治所梁永。具体位置:梁广溪西三里。
《巴州志校注》载:梁天鉴四年、魏正始二年(505),梁魏纷争汉昌,竞置州郡县等地方政权。兆魏延昌三年(梁天鉴十三年公元514年),于大谷郡兆(今江北乡江北村三组)置巴州,熙平二年、南朝天监十六年(517)移治于汉昌县治,并长驱西进,几占有全汉昌。全盛时的巴州领八郡十一县;大谷郡领汉昌县,州、郡、县同治今巴州镇;归化郡领曾口、梁大二县,归化郡、曾口县同治今曾口镇,梁大县治今梁永乡;义阳郡领义阳县,郡县同治今义阳山樊家寨;遂宁郡领始宁、平川二县,遂宁郡及始宁县同治今水宁寺镇,平川县洽今平昌江口镇;其章郡领涪阳县,郡县同洽今通江涪阳乡;北水郡领南江县,郡县同治今南江县八庙乡;伏虞郡领宣汉、安固二县,伏虞郡、宣汉县同治今仪陇大罗乡,安固县治今营山安固乡;衰戍郡领淇章县,郡县同治今其章乡。(《巴州志校注》第50页)
梁广县就是在“梁魏争夺汉昌时期,互相竞置郡县甚众,”这样的历史背嘉下诞生的。
何谓梁广溪?《巴州志》原文载:“梁永河,在州南七十里,旧名梁广溪,梁置县以此名”。校注日:“梁永河,今名双石龙江,发源于金山水磨河,流径金山、双凤至梁永人巴河,全长19.6公里。”(《巴州志校注》第80页)此语记载了梁永河的源头与流径,记述了梁广溪的准确地理位置。那么,梁广溪西三里究竟在哪个位畺?《巴中县志》(1994年版)卷四对原全县十二个片区地理位置的判定是:曾口、鼎山等片为县东;玉山、茶坝等片为县南;花丛、恩阳等片为县西;平梁、化成等片为县北。(《巴中县志》197–237页)笔者用指南针(罗盘)在梁永镇街道红旗桥纪念碑下测视:东方在铜鼓山至鼎山方向;南方在马鞍山、金银坎玉山方向;西方在红岩洞、三星场恩阳方向;北方在碧山村、白庙子化成方向。如果你站在梁广溪畔观测方位,梁广溪西三里的位置应该在今梁永镇梁广村六社(李家坝)。
二
《巴州志》载:(1)按诸志沿革,皆以归化郡与梁广县为即今理。(第46页);(2)梁广废县,在州南七十里,《环宇记》云:梁普通六年(525)于梁大溪西三里置梁大县,属大谷郡……后人因《周地图记》:“改梁大为化成语”(149–150页);(3)后北周静帝大象二年(580)改置化成县……隋初郡废,炀帝大业三年(607)改置清化郡,唐高武德六年(618)复曰巴州……(第43页)。
以上三段历史记载表明:第一,梁广县于梁承圣元年(552)废汉昌县移梁大县治于汉昌县旧治,前后治地虽异,但都应“即今理”;第二、梁普通六年(525)置梁大县,承圣元年(552)废汉昌县,移梁大于汉昌;第三、北周大象二年是改梁广县为化成县,巴州仍置。隋开皇三年(583)至大业二年(606)取消郡一级建置,由州直接领县。大业三年(607)至十四年(616)又改州为郡,行州郡二级制,遂改巴州为清化郡。梁承圣元年(552)废大谷郡,移归化郡治于大谷郡旧治,领梁广、曾口二县,属巴州。也就是说,梁永置县始于525年,废与552年,历时27年。与《巴中县志》“至承圣元年(552)废汉昌县,移粱大于汉昌县治(今巴州镇),在此建县历时27年”完全吻合。(《巴中县志》206页、60页)而且,梁大(广)置县治所梁永只此这一次历时27年。
三
梁广县(又名梁大县)的遗址到底在哪里?
《巴州志校注》载:“梁永寺:在州东南七十里,废梁广县故址也”(第139页);“梁广废县:在州南七十里……今梁永河场,有梁永寺,是其遗址”(第149—150页)这两段记载为我们揭晓了谜底:梁大县最早遗址就在梁永镇侧的梁永寺(即今梁永镇驷马村二组)。
读到这里,人们可能会产生疑问:“梁永寺与梁广溪西三里是同一个地方吗?”那是因为撰于道光十一年(552)已1279年,故把梁永寺作为“古迹”记载。撰志人、距今188年前的巴州代理知州朱锡谷、巴州举人谢一鸣等笔下的“梁广溪西三里”,所指的就是梁广村李家坝。《州志》又曰:“明万历中重修,康熙九年复修”,可见梁永寺的历史价值和雄伟壮观。但距今也已349年,现找不到任何一点城垣的痕迹,究竟毁于何时无史料记载。但无论怎么说,有《巴州志》的记载为证:梁永寺就是梁大县遗址。
由此,一个突出的问题出来了:梁永寺乃梁大县故址也,除《巴州志》外的其它史志书籍却无此记载,就连1994年由巴蜀书社出版发行的《巴中县志》,也只字未提。然而,1984年出版发行的四川省地名录丛书之一《四川省巴中县地名录》第81页载:梁广大队(现名梁广村,梁永镇治所驻地)的地名由来为“梁普通六年,置梁广县,沿用此名”。这说明:梁广村即是梁大县遗址。
能够佐证梁广村是梁广县遗址的还有出土的相关文物。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梁永镇李家坝(地处梁广村组)曾挖出汉砖数块,现收藏于巴州区文管所。1991年10月编撰发行的《巴中县文化志》第五章“文物名胜”第一节“库藏文物”记载:“我县出土的大量汉砖,多为花砖,又称汉代画像砖。我县以县城附近及梁永(废梁广县址)曾口(废县址)出土最多。其形状呈条形,上刻车马、鸟、鱼等浅浮雕团,均系摸制,多有母子桦。其中梁永出土的车马砖,长35厘米,宽15.5厘米,厚10厘米,由两种图案组成,图案长25厘米。(《巴中县文化志》第469页)
“先为梁大后为梁广。”(《巴州志校注》第48页)以上历史记载表明,驷马村梁永寺是梁大县遗址,梁广村李家坝是梁广县遗址。
四
梁大县县址为什么由梁永寺搬到李家坝?什么年代搬迁的?谨根据历史文献作如下论证。
第一、首选梁永寺为梁大县县址,有利屯兵防御,是最佳选择。
南北朝时期梁朝的建立者萧衍(502–—549在位),执政约48年。梁大县是他在位后的第23年建的。这一年,魏徐州刺史元法憎陈称帝,建元天启。魏兵往攻,法憎降梁。梁得彭城。梁军攻克新蔡,郑城,汝颍之间纷起应梁。魏河问王堔到寿阳,出击梁裴䆳军,魏军大败。梁武帝命皇子豫章王综驻彭城,综一向疑已为齐东昏侯子,与左右投魏。梁军失帅,大溃。魏收复彭城。梁益州兵攻魏小剑(今四川昭化西南),失利……(见《中国历史纪事年鉴》)。梁武帝所处的时代,魏晋南北朝乱世,前朝宋齐宗室相互残杀,天下分裂日久,政权更迭频繁。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建立梁大县,首选坐落在马鞍山脚下的梁永寺(今驷马村二社)为县址,有利于屯兵防御。此地两山(马鞍山、铜鼓山)夹一沟,山形高大,悬崖峭壁,难以攀援,惟小径可通,上下亦崎岖逼仄,不可驰骋。这样的地势条件,符合“依山筑城,恃险拒守”的防御方针。
第二、迁移李家坝为梁广县县址,有利繁荣经济,是必然趋势。
梁永寺地处两山夹一沟,离巴河流径梁永段的大河至少五华里。当时陆路交通不发达,唯一便捷的是水上交通。而李家坝地处巴河河畔,无论是州官出巡、办公,还是商贾往返经营和物流贸易等等,李家坝的优势都远远大于梁永寺。所以,就发展经济,增强国力,富裕百姓的地理环境而论,县址由梁永寺迁移到李家坝是必然趋势。
有史料记载:梁武帝在位期间,南朝国力强盛,一度创造十分繁荣的局面。“梁氏享国五十年,天下且小康焉。”(《梁武帝简介》)为使国力更加强盛,又值和平繁荣年代,梁武帝的属下官吏必然考虑打破制约经济发展的瓶颈,梁大县已有迁址的必要性。至于县址究竟是哪一年由梁永寺搬迁到李家坝的,虽至今未查寻到史料记载,但据已有的史料可作合理的推断。大约在梁永寺治所10年的公元535年后迁至李家坝,那么,迁移时间大约就在西魏时期(535-556)。西魏时期,巴州领十郡十五县,归化郡领梁广、曾口二县。“整个西魏统治时期,社会较为安定,国力日趋强盛”“经济逐渐恢复,人民安居乐业。”(见《西魏历史》)在这样国泰民安的历史年代,搬迁县址既符合国情,也符合民意。
(作者:罗克彪,李维建,来自《巴州文化》2019年第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