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在通江县两河口乡一村二社余家坝采访了老寿星朱仕选,他务过农,炼过铁,后从林场退休,他堂伯曾当过苏维埃赤北县经济委员。下面是他向我们讲述的他亲见亲历的红军故事……
一、抢占两河口
红军从两河口进川,那是1932年的事。那年,我刚14岁,住在离两河口街东头两里路远的山坡上,小地名叫观音岩,现在属陕西省镇巴县永乐乡管。
那是一个冬天,天晴,我和罗二娃上两河口街上买酒。下午,我们买酒后往回走,刚过河,看见西乡街后面的山路上,黑麻麻的一路人从山上往下走,走到西乡街后垭口的山梁上就停下来,河对面两河口街上住着保安队,有百多支枪,他们的岗哨设在学校后面的水佛庙山包上。保安队发现对面山上来了一大队人马就首先开枪,机关枪就像煮稀饭似的响起来。当时我们不知道这支队伍是红军,以为是李宪章的土匪来了,因为大巴山的土匪经常都是走这路来抢两河口的。
红军的机关枪扫射河面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保安队的步枪是上一颗打一颗,哪挡得住红军的进攻,一个个保安队员逃命都搞不赢。满街老百姓也吓昏了,大家只顾逃命。保安队与老百姓是一起跑的,于是红军的机关枪不朝人打,大声喊:“我们是红军,你们不要跑,我们是入川打军阀的,打国民党的。”听了红军的喊话,穷人都不跑了,只有那些地主老财和保安队逃跑了,那天打枪只有几分钟,保安队跑光了,枪声也停了,红军从上码头过河,驻扎在两河口。这天真把我吓坏了,既不敢上街,也不敢回屋,就在坡里歇了一个晚上。清早,街上开店子的人跑来喊我们回去,说这些队伍好。本街陶老婆来给我们说:“昨天来那些红军、他们不到老百姓的屋,那么多的兵都抱着枪睡在阶沿上,他们很讲理,吃东西给钱,你要多少他就给多少,他们是打军阀的,打国民党的,打富济贫,不要粮不要款。”于是街上老百姓都回来了,朱有直是我伯父,他们是农村里的,还搬上街去住。后来朱有直当上了赤北县经济委员,他的妻子当了川陕省妇女主任,还跟着张琴秋一起上台讲话。我有点相信,就壮起胆子回了我住的观音岩,确实到处都太平无事,那时,我身上害了一身脓泡疮,有很多疮疤。红军一个司务长把我抱在怀里和我爹妈摆龙门阵,宣传政策:我们红军为穷人,不要粮,不要物,不拉壮丁。我爹妈看他们这么豁达、仁义,就说:你们那么多人要吃饭,砍柴都来不及,就把我们砍的那现成的干柴拿去烧就是了。
二、借路打民团
那是红军来到两河口的第三天,他们的队伍就往通江开。沙河子地主廖永朝办了民团,长住罗家河坝,有七八十个人,听两河口跑下去的民团说红军占领了两河口,就开起队伍上两河口来“剿匪”。走到檬坝塘,两下一碰就交了火。民团占着营盘梁,红军在对河铁匠嘴上,红军先是朝天上打枪,并喊话:“你们不要打,我们是借路过,不伤群众不打老百姓。”民团队长廖永朝哪里肯听,命令民团把红军往死里打。红军的枪法很准,一枪打死了廖永朝,于是树倒猢狲散,民团跑了个精光,红军浩浩荡荡朝通江开去了。
三、痛打王三春
那是红军入川的第二年。王三春是大巴山的土匪,已有三四千人,千余条枪,国民党剿不下来就把他招安,封为“镇巴县城防司令”。王三春想打红军来“立功”,派匪军来偷袭红军。那天夜里,匪军来偷袭红军,他们先偷袭红军机枪连,红军机枪连就住在下街徐家里,这晚漆黑,红军不知他们从下码头两交界过河从水巷子上来不到五十步就进了两河口街上。匪军先声东击西,一部分跑到上码头打死了红军的哨兵,一部分来偷袭红军机枪连。土匪用惯了刀刀矛矛,不晓得机关枪咋打,就连倒脚架往外拖,红军一惊就和土匪对战,拿起棍棒打肉搏战,双方战了一个多小时,土匪败走,红军的机枪一响,两交界河里的土匪不知死伤了多少,红军乘势追击,从两河口追过简池、三元、镇巴,一直把王三春撵到湖北。
从此两河口太平无事,老百姓不纳粮、不交租、不拉壮丁了,无土豪欺压,过上了清净日子。两河口街上朱如义、黄安贵、肖铭如、肖铭风、朱仕培他们全家参加了红军。
(朱仕选口述,张玉书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