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江璧山全景

一、原文

环邑皆山也,其苍深秀峭,别开生面者,惟壁山。曰翠屏象其形也,日秋锦肖其色也,山顶有白云亭,故址圣鹿堂、文昌宫,横盘山腰。旁有小径扪藤萝而上,(“山严”上下组成一字)□壁峭石刻有“福寿”字,天娇如龙虎,署陈希夷先生笔。其他名流题咏,剔辞宛苔,罄竹难识。每值佳节,长夏炎地,邑人士载酒,携朋游,无虚日,询县南名胜也。清光绪初,邑前辈,倡修文昌宫过殿及两廊,乐楼复阁重檐与红树青林相掩映,规模宏整足壮观。瞻厥后正殿复圮[pǐ],炳与王君绅甫及二三同志,鸠工新之椽,题阶(“石己”左右组成一字),焕然改观,视前尤美焉!然求所谓曲折纤徐极,园林池沼之胜,足以动流连而供玩赏者则犹未也。宣统初,住持杜君泓岩商之,张君子元、司君荣阶、吴君肇鸿等,就庙侧隙地薙[tì]其芜,疏其秽,既焚丽轩豁呈露。复于山后踪迹水源有泉焉,泻出于两峰之间,夏旱不涸,冬寒自温,循水作堰约五千三百尺,从山顶蜿蜒引下,直达庙侧以井贮之,不数△,又嵌一八卦池,□池以吐水,池内蓄白小数十尾,水面游鳞,一一可数之。西茸一草亭颜曰“漾碧”,久护疏拦中置磴八、园桌一,皆以石为之,为纳凉计也。与亭峙为文昌宫,右厢旧有横舍数橼改作宫厅,窗疏四辟几榻,毕其为游山谈□之所。亭池□□□花种竹,杂植佳卉,稍加培溉,便有可观。是役也,经始于庚戍年秋九,落成于壬子花朝,费约二百余缗[mín],皆城乡诸君子凑合而成。其惨淡经营司君之力居多嗟[jiē]呼!当此竞争时代,莽莽神州,几无一寸干净土,有志之土,方当努力,匡时为国为民造幸福,若仅恋恋一邱一壑,纵极布置之工,亦复何补,矧[shěn](况且之意)兰亭已矣!梓泽邱墟更干百后安知不仍就芜没乎!不知各区胜地兴废,由人此山密迩县治,献秀呈奇官僚之雅,集名士之高,会仙人羽客之清游胥于是乎,在则以此小小结构点缀阁中风景,夫奚不可傥后之人,因爱惜而加补葺,则此亭此池此圜,当与此山并古,夫岂若金谷华林,不旋踵而感慨係之矣!炳视学余间游山者屡矣!涴壁书墙时遭唾骂,固知飞暴布于毫端,莫洗徐诗之恶,绘天台于笔下,难追绰赋之工,猥承诸君子之请,敦促再爱掇无词用斯记,若夫骚人墨客游目骋怀抒霞雾之奇思,留雪鸿之新印,知必有锯制鸿篇,砌石镌版,以续其后者,此特其先导焉耳。

作者:(清)李炳春,详细简介参考: https://www.sharexbar.com/post/980

注释:壁山即 璧山

二、翻译成白话文

这里的四周都是山,其中壁山以其苍翠、深邃、秀美和险峻特别引人注目。壁山又称翠屏,因为它的形状像屏风;还叫秋锦,因为它的颜色像秋天的锦缎。山顶有个白云亭,那里曾经是圣鹿堂和文昌宫的旧址,它们横卧在山腰上。旁边有条小路,可以攀着藤萝向上走。山壁陡峭,上面刻有“福寿”两个大字,笔力遒劲如同龙虎,据说是陈希夷先生的手笔。其他名人的题词也很多,但由于时间久远,很多字迹已被青苔覆盖,难以辨认。每当佳节或炎炎夏日,城里的居民就会带着酒,邀请朋友一起游玩,天天如此,这里确实是城南的一大名胜。

在清朝光绪初年,城里的前辈们倡议修复文昌宫的过殿和两侧的长廊,乐楼和阁楼都是重檐设计,与红树绿林交相辉映,规模宏大,非常壮观。后来正殿又倒塌了,我和王绅甫先生以及其他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召集工匠进行了翻新,使得整个建筑焕然一新,比以前更加美丽。

但是,要想找到那种曲折幽深、园林水景极为优美的地方,足以让人流连忘返的景点,这里还未能达到。在宣统初年,住持杜泓岩先生与张子元、司荣阶、吴肇鸿等人商量,在庙旁的空地上清理杂草,疏通污水,建起了华丽的亭子。在山后找到了一处泉水,从两座山峰之间流出,夏天不干涸,冬天温暖,我们就沿着水流筑了一道堰,大约有五千三百尺长,从山顶蜿蜒而下,直达庙旁,用井储存起来。不久又建了一个八卦池,用来排水,池里养了几十条小白鱼,水面上游动的鱼鳞,一条条都能数清楚。在西方建了一座草亭,取名“漾碧”,四周设置了石凳和石桌,供人乘凉。与亭子相对的是文昌宫的右侧厢房,原来的几间房改造成了客厅,窗户四面通透,摆放着桌椅,成为游客休息聊天的场所。亭子和池塘周围种上了花草竹子,稍加打理,就非常美观。

这项工程始于庚戍年秋季,完工于壬子年花朝节,花费了大约二百多缗钱,都是城里乡下的朋友们共同凑集的。这其中的艰辛经营,主要归功于司荣阶先生。在这个竞争激烈的时代,广阔的神州大地,几乎没有一块净土。有志之士应当努力为国家为人民创造幸福。如果只是留恋于山水之间,即使布置得再精美,又有什么用呢?何况兰亭已经不存在了,梓泽也变成了废墟,又怎能知道几百年后这些地方不会再次荒废呢?各地的名胜古迹兴衰都是由人决定的。这座山靠近县城,展示了大自然的奇妙,官员们、名士们、仙人们都喜欢来这里游玩。那么,用这些小建筑来点缀这里的风景,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如果后人能够珍惜并加以修补,那么这座亭子、这个池塘、这片园林,将会与这座山一起流传千古,而不是像金谷园和华林园那样,转瞬即逝,只剩下感慨。我多次在游山之余,看到墙壁上的涂鸦,虽然知道这些胡乱涂鸦的人无法写出好诗,也难以描绘出天台的美丽,但还是应各位先生的要求,写下这篇记述。至于那些诗人墨客,他们在这里畅游心怀,抒发奇思妙想,留下新的印记,一定会有佳作传世,这篇文字只是个开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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