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子二人逃荒要饭,到马白良家,他对我们极尽剥削,使我父亲劳病至死,我在他家当长工,一家四季做牛做马。马白良是血债累累的恶霸地主,我要向马白良讨还血债。必须枪毙马白良,还我父亲的命来。”
会场上人声鼎沸,群情激愤。
工作队认为,马白良虽然田多地广,但民愤不大,不属于镇压的对象。
王木河跳到桌子上,挥舞着手臂,义愤填膺地喊到:“马白良都不杀,还有谁该杀!不杀马白良我们穷苦百姓就不能翻身,他的田地房屋,我们都不敢要!”
台下响起呼应的口号:
“血债要用血来还!”
“枪毙马白良!”
“马白良不死,民不安生!”
口号声此起彼落,人们情结激动,一个个象打了鸡血。
那时土改工作队就可批准枪毙人。没有法律、没有法庭,不需审判,只看民愤,这就要看工作队队长的认识水平和政策水平。
通江在土改中究竟被枪毙了多少人?没人统计过。近年来编的《通江县志》按说应该有这方面的记载,但很模糊。
若干年后,不知历史会如何评价这件事?
笔者近年作了个简单了解,当年五千来人的沙溪乡,被枪毙的地主就有21人,其中包括县参议长王翼民,通江中学校长王子厚,……。一个不足三百人的王坪,就枪毙了6人。
土改工作队不得不遵从群众意见,枪毙马白良。
马白良被押赴赴刑场,随着一声枪响,脑髓四溅。
一阵马蹄响。只见汗流浃背的通讯员翻身下马,交给土改工作队长一封信。
后来,人们传说,这封信晚到了一步,不然马白良是不会枪毙的。
人们传说,马白良的脑髓象蜂子一样,四处飞溅,嗡嗡作响。他有冤啊!
土改使王木河赚了个大满贯。马白良的大瓦房,马白良的牛、马,还有田地山林,家农具都归了王木河。
对于马家坡的人来说,那就是羡慕、嫉妒、恨。
土改后的王木河工作更加积极。初极社、高级社、人民公社、整风反右、大炼钢铁,样样工作走在前头。入了党,当了村(村的名称变化很多,解放初叫村,人民公社初期叫管理区,后改名大队,八十年代改回村)党支部书记,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那些年农村工作任务重,要求高。很多基层干部强迫命令、作风粗暴、不讲工作方法的现象极为普遍。王木河这个没有文化的农民,根本不懂什么叫“工作方法”,自认为根红苗壮,颐指气使,唯我独尊,脾气越来越大,稍不顺心,就是一诀二骂三敲打。
马家坡的人私下议论,哼!一丛马桑子,夹了一根青杠子,你就恶吧!。
这样,在宗族观念极浓,马姓占主要人口的马家坡,厄运已向王木河频频招手了。
一九六六年冬,WENHUADAGEMING的风暴也吹到了马家坡。
一张《一个奇怪的贫农》的大字报打破了马家坡的平静,掀起了轩然大波。
当年,人民日报登载了一篇通讯,标题就是《一个奇怪的贫农》。叙述的是杀害了无数革命烈士的原重庆白公馆监狱长杨进兴,解放后潜伏起来,成了贫农,最后被挖出来的故事,并且作为了当时阶级斗争的教材。
呜呼哀哉
哈哈